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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万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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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了,老爸老妈一点一点的收拾着零碎。老爸坐在堆得高高的木箱上,汗已经濡湿了他的白汗衫,轻轻喘着气。老妈用手轻轻拍着自己微驼的背,目光涣散的晃着那面白墙。
一切都老了,一声哀叹从心中发出。老爸再也不能是当初那个双手拎满重物却还能背起我的父亲,老妈也再也不复当初的颀长挺立了。时光终究会老去,戏也会散场……
随着一箱箱重物的搬去,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琴袋吸引了我的注意。走近拉开拉链,竟是一把木吉他。虽然琴袋已被蒙上了一层灰,但这把吉他仍然光亮如新,甚至可以看出上面还被小心的打上了蜡。没想到老爸还有这种才艺,我暗自心想。
我兴奋的奔进房间,将琴扬给他们看。没想到刚才还瘫坐在沙发上的老爸此刻竟一跃而起,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,迫不及待的致以问候。老妈的眼神里也重新恢复了神采,盯着这把木吉他一动不动。
老爸用毛巾擦拭干净脸上的汗水,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,闭上了眼睛。随着琴弦的一下下拨弄,仿佛打开了回忆之门,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此刻也逐渐平息,仿佛十几年前一个安静而又熟悉的午日,唯有两颗年轻跳动的心而已。老妈此刻也闭上了眼,淡去了额上的皱纹和鬓上的白发。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剩下琴声和均匀的呼吸,不,此刻的他们呼吸也分明急促起来。老爸弹奏着不为我知的歌谣,但老妈却都能跟着琴声轻轻的唱和,没有指挥,也没有沟通,但歌声与琴声相得益彰,配合的十分默契。
一曲罢了,爸妈同时睁开眼笑了。“哎,老咯,好多地方都弹错了。”老爸笑着说道。“的确是越老越不中用了,当初这首曲子你可是练了很多遍啊。”老妈揶揄道。
没想到一把木吉他竟然勾起那这么的青春往事,但更令我惊异的是,他们的眼神,仍如当初那样明亮透彻。
“对了,你爸当初为了写歌,还特地摘抄了不少诗呢。”老妈笑着补充道。我连忙去一堆旧书中寻找,忽然一个米黄色的工作日志映入眼帘,会不会是它?我颤巍巍地打开封面,果然,老爸粗犷的字迹清晰可辨。
老爸接过这本诗选,轻声的读起来,渐渐地,他的声调越来越高亢,情感也越来越激昂。
“告诉你吧,世界,我不相信!”
那是怎样一个动人的画面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,激荡的声音扬起细尘纷纷,如同演讲的少年,燃烧着一身的热血。
是的,鸡毛蒜皮的琐事并没有平息他们的热血,日复一日的劳碌没有磨平他们的棱角。且不必理会那沙哑的嗓音和急促的咳嗽,也不用去管邻里间惊奇的目光。原来一切都没有变老,一切都没有改变,空中满眼飘荡的,都是青春。
老爸念毕,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的白汗衫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只剩下汗水的滴答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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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远行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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